正确区分灯谜和民间谜语

中国的谜语，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群众基础，按其特点，可分为民间谜语和灯谜两大类。民间谜语主要产生于劳动群众的口头创作，并在其间口头咏猜、口头传播。它以描绘事物的形体、特性、声色、用途等外在特征为表现方法，多运用比拟和形象化的方式。谜面呈口语化，朴实自然，风趣动人，常用歌谣式，很少有华丽词藻。谜底大多是一些常见的事物，如动植物、工具器物、自然现象、人体器官及生活劳动动作等，所以又叫“事物谜”。由于其特点和多数内容便于儿童理解和接受，适合儿童来猜，故也称“儿童谜语”。灯谜则是凭借汉字的形、音、义、通过别解、假借、用典、象形、增损、离合等各种手法扣合，比较复杂、深奥、高雅，规定严格，精巧简洁，概括性强，面底要求环环相扣、字字相切。谜目甚为广泛、各种字、词、语、句，无所不包，原来在文人中书面创作和猜答，因其纯粹从文字方面去推理，所以又称“文义谜”。由于民间谜语和灯谜表现形式、传播方式的各自特点，因而同一谜底的谜面便截然不同。如同样是“花生”，民间谜语的谜面是“麻屋子，红帐子，里面住着个白胖子”，而灯谜的谜面却是“袭人之子”，前者对其状态进行描述，后者从字义上别解扣合。又如“元宵”，民间谜语称：“身上白如玉，心中甜如蜜，白粉里打滚，热水中沐浴”，灯谜的谜面却是“清明前夜”。互相对照，我们便可明显看出民间谜语和灯谜在表现手法上的不同特征。

需要指出是，民间谜语中除占大多数的事物谜外，也有一些字谜和人名、地名谜等。不少人大概觉得这些谜似乎和“字”有关，于是常误把它们看成是“文义谜”即灯谜。常见有些《灯谜大全》之类的书籍，把“徐州失去大半边，吕布杀落紫金冠，马超挨骂走他乡，孔明一心占东南”打字一“德”等典型的民间字谜一古脑收入其中，更给读者造成错觉。另外，在相声节目中，经常有猜谜的内容，其中多有字谜、人名谜、地名谜等。其实，作为一种语言艺术、并需不断抖出笑料的相声，不论其表达形式，还是追求的舞台效果，都不可能去表现真正的文义谜，而民间谜语口头传播、外形描绘、语言风趣、浅显通俗的特点，才恰巧和其形式相吻合。因此，相声中的猜谜，几乎全都用民间谜语。但在节目中，一般都称作“打灯谜”。由于相声的形式为人们喜闻乐见，又加上笑星们的影响，广播、电视的大力传播，无疑更加大了其误导作用，造成群众认识上的错乱。其实，“文字谜”并不等于“文义谜”，在字谜、人名谜、地名谜中，并存着民间谜语和灯谜。根据前述二者的不同特点，还是比较容易区分的。民间谜语中的字谜，思路一般较简单平直，犹如看“物”一样、只是对底字的形体、部首、笔划或含义(即用途)的表面描绘。谜面语言通俗，常有闲字，扣，合比较随意和松宽，不要求灯谜那样讲究文义的精深典雅和扣合的严谨巧妙。例入“广”字谜，民间谜语谜面为“一点一横长，一撇到南阳”，只是顺序交待笔画，“南阳”言其伸的远，并无实际意义。而灯谜谜面如“新春伊始到羊城”(李著成等作)，前半组形，后半释义，简练严谨，形义双扣。又如“苦”字，民间谜语谜面做“说起旧社会，两眼泪淋淋，我家十口人，只有草盖身”，对照灯谜谜面如“一湖清水写明月，不见可人荷中来”(林金元作)，二者的不同特点，便明显的呈现出来。认真分析，相声中一些流传很广的字谜如“大姑娘的妹妹”(打“姿”)字，“一竖一边一点”(打“小”字)等，我认为也应属民间谜语类型。侯宝林大师曾以极溜的嘴皮子说过一个字谜“一撇一撇一撇，一横一横一横，一点一点一点，一横一撇一捺，一撇一撇又一撇”打繁体字“參”(参)，则更是一个典型的民间谜语。再如地名谜，“邯郸”有一个灯谜谜面流传较广，“心愿独处两耳清”(张奕虎作)，而民间谜语的谜面则是：“一担水不够吃”意即“还担”(继续担)，“保定”的民间谜语谜面是“屁股上挎手枪(保腚)，而灯谜则有“休以乌纱来吓人”(陈良庆作)。再举演员名“梁天”，有则谜面为“拿把尺子半空爬”(量天)，还有笑星名“侯耀文”，相声中的谜面为“孙悟空买鼻烟”(猴要闻)，虽然有人想加上“白头格”和“梨花格”而拉进灯谜，但根据其语言特色，我觉得还是保持其本来面貌归于民间谜语为好。我为之分别配制的谜面为“萧衍立国登九重”(萧衍即梁武帝，九重指皇宫，也可指天)和“朝宗夸口殿华章”(侯朝宗，明末清初才子)。我们可以看出，地名、人名中的民间谜语，一般只取简单会意方式，谜面通俗浅显，呈口语化，有时夹有地方方言，扣合只按其音取意并不苛求该字本义，正是其民间谜语口头创作、口头传播特点的典型表现。